魔音 - 《魔音》#176 無聲告白

「叮叮咚咚……叮叮咚咚……」

音樂盒音梳撥動金屬筒的突刺，發出就似由天上降來的聲音，奏出希韻的過去。

《無聲告白》。

由小時候的斐躍作曲，然後再由希韻跟紀謠一起譜上了詞。

由斐躍和紀謠一起送給希韻。再讓希韻在屬於她的舞台上高唱這歌。

曾幾何時，躺在亞當懷裡，希韻會輕輕哼唱。

那年那月的那天，亞當察覺到希韻心裡面的不是自己，瀟灑地祝福她，與她道別。那時候，她同樣唱著這首歌。

「叮叮咚咚……叮叮咚咚……」

別忘記自己……我從來沒有忘記妳……

亞當最後的心聲，再度響起。

可惜，一切已經太遲。

就如已開始崩裂的冰湖，除了徹底碎分瓦解，似乎不會再有別的結局……

「不會太遲的。」

就像鏡面反映出來，另一個自己。

希韻往聲源望去。

白光之中，紀謠跟斐躍。

紀謠臉上，有一陣蒼白。

眼前的一切、希韻懷內的亞當……

然而，她仍是與斐躍一起，一步一步走近。

斐躍把亞當從希韻手上抱開去。

這個在他決定回歸音樂世界時，整整一個星期陪伴他練習的男人……斐躍感到自己臉頰滑過一陣彷彿諷刺的暖。

因為變得冰冷的身體，流下溫熱的淚水……

紀謠把希韻擁進懷裡。

「我們，無論如何，也不會說再見。」

希韻沒有反應，彷彿根本認不到紀謠和斐躍，彷彿她只是張開了眼，卻甚麼也沒看見……

「叮叮咚咚……躂……叮叮咚咚……躂……」

被放在地上的音樂盒，響起發條快完的警號。

斐躍小心翼翼地放下亞當，回過頭來，一雙眼透現出陣陣紅光。

紅光在下一刻歛去，化成綠光。

綠是紅的補色，就如希望是恐懼過後的真象。

不曾擁有希望，人不會害怕失去。同時，因為懷抱希望，才可以揮別恐懼……

斐躍很想把這些告訴希韻，然而他沒有希韻和紀謠的能力。

現在，他只能盡最大的力量，讓希韻的魔力無力化。

躂！

希韻的臉龐，在紀謠肩上抬起來。兩眼直瞪往慢慢靠近的斐躍。

斐躍無法不閉上眼睛。

當他再睜開眼的時候……

唇上，有一陣熱暖的吻感，甜甜的、暖洋洋的。

讓斐躍的身體也放軟了。

「答應我，別離開我，好嗎？」懷中的，是希韻。她微微仰起臉，幽幽地看著他。「至少，欺騙我，好嗎？」

「我答應妳。」斐躍聽見自己堅定的回應。

「我相信你。」希韻依戀地伏在斐躍胸膛上。「你的心，跳得很快呢。」

「那是因為妳。」斐躍笑說。

「真的？因為我？」聲音轉變，差別不大，陌生人聽到可能根本分辨不出來。

然而，斐躍聽得見分別。

是紀謠。滿盈淒苦的語調。

「我們，真的可以一直在一起嗎？」

斐躍肯定地點頭。

「就算只是美麗的謊言，只要是你的承諾，我也願意相信。」紀謠滿意地笑了。

「這算甚麼？」希韻的聲音響起，充滿了妒嫉恨意，就像燃起一把火要燒毀一切。

斐躍兩手空空，懷抱中的紀謠不知哪裡去了。

回過神時，希韻和紀謠出現眼前。他向她們走過去，可是距離沒有一丁點被拉近。

他一直一直的追，她們卻加快遠離。他可以看見，她們兩人也分開來，往相反方向一步一步愈走愈遠。三個人，就似不斷擴大的三角，那三個點，已經被拉開至無法再靠近的距離……

他沮喪地停下來。因為他，希韻和紀謠失去了對方。

自責和內疚，漸漸地放大。是自己的那魔力？連自己的感受也被放大了？

斐躍自嘲地笑起來，然後舉高兩手。

雙手的緊握中，出現一柄刀。倒過來朝向他自己的刀鋒，泛起湛藍色光茫。

他的手，貫滿了力。

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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