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尼爾來 · 鏡之彼岸》 - 第十六章時間不能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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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愛一個人，是以犧牲對方為代價——那這樣的愛，不要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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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女孩的眼中浮動著複雜情緒，淚水悄然滑落眼角。她在鏡中等了無數個日夜——曾經愛過，也恨過，後來連恨都淡了。

她是在等一句道歉嗎？——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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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後退半步，眼底有痛，卻已學會不再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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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雪兒在賈斯丁懷中蜷縮，痛苦像潮水般蔓延。她捂著頭，斷斷續續地說：「嗯……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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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斯丁望向白衣女孩的神情盡收眼底，卻無暇回應。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安雪兒——「慕雪兒」正在被系統同化，如果她無法覺醒，就將永遠被困在這虛假的劇本中，重複著命運的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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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的溫柔不再像是系統安排的劇本台詞，而是自心底流出。他聲音低啞，帶著從未有過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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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兒……別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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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將她緊緊摟住，彷彿想要將她從痛苦中，一點點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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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抬頭，直視白衣女孩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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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久違的堅定，目光沉穩、溫柔，沒有逃避，也沒有猶豫。他露出一個淺淡的笑，終於下定了某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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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說……我可以讓你們重新合為一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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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片刻，輕聲問：「你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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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天空飄起了雪。

片片雪花自高空緩緩墜落，靜靜落在肩頭、髮梢，冰涼、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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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輕輕掠過，空氣彷彿也隨之凝固，天地之間只剩等待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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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女孩怔怔地望著他，一時沒能聽清他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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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為一體？」

她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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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自己早已不在意了。她應該恨他，恨不得現在就撕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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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心……為何會這般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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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痛，不是劇本的設定，不是回憶的殘影——

是活生生的，是從心臟深處一寸寸裂開的刺痛，滴著血，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雪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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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自己早忘了。但她沒忘。

她以為只剩恨。但她還有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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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又想做什麼？」她聲音顫抖，憤怒混著畏懼，「你憑什麼決定……要把我和她，再次縫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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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斯丁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他的眼神平靜，早已準備好為此承擔一切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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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女孩笑了，笑聲極輕極冷，卻透出幾近崩潰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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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在鏡裡撐了多少年嗎？你知道——活成執念，是種什麼滋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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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憑什麼，來決定我要不要合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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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一直想回去嗎？」賈斯丁輕聲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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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不是真正的自由。」他抬眼看向她，語氣低沉而清晰：「你以為你獨立了，其實只是困在執念裡。」

「你以為你只是替身，但你——是她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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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女孩身形一震，彷彿胸口被重重擊中。

那一刻，她終於明白，自己所有的憤怒之下，是多麼深的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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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緊握的拳頭微微鬆開，風雪撲在臉上，分不清是淚還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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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她低聲道，「我不知道我還願不願成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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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她抬起頭，眼中浮現血紅，「我恨你……但我更恨——那個被你傷害、卻還愛著你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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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斯丁默然，靜靜從口袋中，取出那個刻滿封印銘文的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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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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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盒打開，裡面靜靜躺著一顆血紅的珠子，如同活物般緩緩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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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魂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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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女孩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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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她幾乎是吼出來，「你知道那是什麼嗎？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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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賈斯丁聲音低啞，卻無比清晰：「這是我用自己的血煉出來的……是我最不該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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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珠子，眼中一閃而逝的痛意，很快被堅定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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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我想用它，還給你們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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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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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警報驟然響起：
【警告：角色賈斯丁正在執行未授權行為——】
【判定為嚴重篡改主線，系統將啟動清除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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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本系統的冷漠宣判在耳邊迴盪。賈斯丁卻沒有絲毫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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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血魂珠高高舉起，鮮紅光芒在掌中炸裂——

那是一種彷彿燃燒靈魂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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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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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喃喃開口，看著安雪兒和白衣女孩，「回到你們該去的地方……別再困在我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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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劇本空間開始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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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斯丁身體猛然一震，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染紅蒼白的唇。

他的身體開始從指尖、一點點透明、破碎，正被系統一點點「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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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系統懲罰：抹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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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女孩愣住了，喉嚨哽咽：「你幹什麼……你為什麼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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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為了你們。」

賈斯丁的聲音愈發虛弱，卻仍溫柔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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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一次……為自己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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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出一個微笑，像是千年前，也曾這樣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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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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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間，他的最後一句話被吹散。他的身影，最終化為光塵，飄落天地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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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那顆血魂珠，跳動著不屬於劇本世界的真實心音——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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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某顆被封存許久的心臟，重新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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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女孩跪倒在雪地中，淚水再也止不住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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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斯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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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撕心裂肺地喊著，回應她的，唯有風與雪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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